(二)三楼的窗口
母亲走了。因为再也没有那个慈爱的面容在我最难过的时候来问候。腿伤的那两个月里,总是年迈的父亲来看我,我知道这本不是执拗的父亲的性格,他最不喜欢在儿女的家里溜达,可他这回破例了,他来过好几次了。
可他只有第一次上楼来了。我的三楼太高,而父亲太老了,以至于他总是不喜欢进我的家。可那次他竟然一声不吭的自己缓慢的爬楼了。看来,我长时间不去看他,他再也忍不住了,他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可能伤得有多重,他要亲自看看。于是他毫不迟疑却迟缓的在爬楼,一级……两级……直到进房子之后的气喘吁吁,直到看到了我的伤。伤口看上去不重的样子,因为只是擦破了表皮,略伤真皮。他终于看上去放心了,面色平静了许多。之后,便经常在楼下喊我,喊我的乳名。
那段时间,不论是我睡着还是在上网,那种喊声只要在窗外一出现,我总是能尽快的借助拐杖挪到窗前,我知道是那父亲。我不再敢让他上楼,因为我怕看到他爬楼梯的痛苦,我还希望他多活些时日。于是就出现这样奇特的一幕:楼下是年迈的父亲,高声的喊着我的乳名,三楼的窗口便探出一张他女儿的脸,双手在比比划划跟父亲说些什么。比如我的腿好多了,你要放心,你走路要小心……全然不顾来往的人异样的目光。我知道,只要他能看到我在窗口 出现,他就知道自己的女儿还好,他就放心了!那时,他脸上的笑容很慈祥。
这些事情,原先都是母亲做的,而现在,我的父亲都主动捡拾起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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