湘妃竹林－－散装文字

为先人燃一柱香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为先人燃一柱香 

吁我先祖，以忧以患。荜路蓝缕，何辛何艰。 
——〈〈祭祖文〉〉 

一． 

 十月初一是这里祭祖的日子。现在想想,那时怎么忘了，忘了仔细看一看秋深的田野是怎样一副日渐苍老的容颜。 

 只是感觉在一片荒草丛中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行。只看见祖父母栖身的那堆黄土，正渐小渐坍塌；只是意识到，旁边，远处，许多高大的建筑正拔地而起，许多新添的厂房，正以不容商榷的姿态蚕食着这片日渐苍凉的个人领地。 
就这样，看着刚刚放开方向盘的哥哥有力的抡着铁锹，铲下覆冢的杂草，再把新土添上。 

 这就是我从未谋面的爷爷奶奶吗？这就是我出生后就无缘得见的那片亲情的皈依之地吗？那么，在里面长眠的到底是怎样的两个人呢？ 
看着姑姑，边祷告边把纸钱化成了纷飞的蝴蝶。 就是在这样的氛围里，我鬓发斑白的姑姑早已泣不成声，泪如雨下了！ 
 
 “还不跪下，你们！”随着一声喝问，我一一阵惊悚。哦，是哥哥！是啊，面对自己的祖先，面对那片自己的根基埋葬的地方，我怎么还站着！回头看时，刚回过神的弟弟也正和我一样慢慢的跪了下来。 

 事后曾经自问：那暂且忘了的一跪，是因为不懂吗？好象不是。那么该是一种时空的阻隔造成的沧桑之感，疏离之感吗？可是，同样阴阳两隔，姑姑，却会泪落如雨！作为祖父母唯一的女儿的姑姑，也是已年过半百的姑姑，当年肯定也是在父母膝前度过了一段快乐而难忘的时光吧。会不会，在与亲人（哪怕是与他们有关的一座空坟）面对的瞬间，过去的点点滴滴就急切的苏生了呢？一定是的！ 

 以前曾听母亲说起，祖父母活了一辈子，磕磕绊绊了一辈子。但惟有这个宝贝女儿，我的姑姑，才是他们最大的快乐！在另一个世界里的你们，如今会不会更融洽一些了呢？当光阴的步子快过了我们每一个人的意念，区区那点苦恼与牢骚又算得了什么呢？ 

 逝者如斯…… 




二． 

 接着，就去看望母亲，要向那牵动了我们泪腺的另一座新坟进发了！ 

 我知道，随着母亲的离世，似乎我变了一个人。朋友们都说：过了一个假期，你怎么就这么瘦了！其实，他们不知道，在母亲走了的那些空挡里，真正瘦了的，该是那些叫天天不应的日子！记得丧事刚过不几天，我趴在床上涂鸦，无意中写下了这样的句子：“母亲走了，世界上唯一真正爱我的人不复存在了！”记得当时先生看到后，吃味了好几天。 

 如今，我们又来了，又要来到母亲的坟前！ 
看见了，看见了！那座新的小型建筑上还没有更多的荒草。母亲，您知道今天我们都来了吗？您的儿女，放下手中的工作，专门看您来了呀！您能一眼就认出我们吗？ 

 母亲，不知您还能不能觉察，孩子们这种因思念而日渐消瘦里的无可奈何呢？ 
 哭吧，把思念都统统倒出来！哭吧，把所有的不快和伤痛都让母亲看看吧！她会懂我们，一定会的！ 


 可是，用一首挽歌，还能挽住些什么，除了一种心境！ 
 这样想着，抬起头来，我看到了什么？！ 
 秋水长天，落霞云翼……夕阳西下，蒸腾的云霞流泻出一地的殷红；新雨初霁，天边，水上，浸淫着一样的凄美与壮观！ 

 会不会，是母亲真的听懂了我们的诉说？ 

…… 

 
 
　 
　 作者： 湘妃竹林 2005-11-19 11:1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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